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近代国歌词话

思公
【字体: 】【2010-9-12】 【作者/来源 《晚清尽头是民国》】 【阅读: 次】 【关 闭
 
      国歌在不少国家已存在几百年了,如英国的《上帝保佑女王》、法国的《马赛曲》、美国的《星条旗永不落》等,从另一个角度看也是国家政治长期较稳定的特征。那么,中国的国歌是如何演变的呢?
 
           《普天乐》

  中国第一首国歌严格讲不能算国歌,可能仅算个国曲,在法律上也没被正式认可过,那是曾国藩的儿子曾纪泽在出使英、法时为适应国际惯例,自作主张地创造了一个国歌应付一时之需。这听起来有点可笑,但在清朝与西方比较隔绝的情况下,也没什么奇怪的。曾纪泽不愧是曾文正的长子,曾国藩的数十万言家书没有白写,儿子后来很有出息,虽然不如老子有显赫的武功,但成为开风气之先的国家英才。他属于最早睁眼看世界的那批人,在后来的洋务运动中,成为开明干练的名臣,特别是在大清最初的与西方外交和国际交流领域,都是开拓性人物。他是近代少有的通过外交谈判争取了国家利益的大臣,在新疆索取回伊犁和部分领土,避免了战争。他在19世纪70年代出任驻英、法公使期间,为北洋海军买了不少铁甲军舰及现代机器。曾纪泽选择的国歌词曲都没有文字记载,估计本身并没填词,这首称为《普天乐》的国曲,不太清楚是什么乐曲。当时有一种民间流传的叫《普天乐》的古曲,很喜庆,据说来自古老的宫乐。还有一种是著名的佛乐《普天乐》,又称《赞礼五佛》。这首佛乐倒是有歌词:
  “折腰惭,迎尘拜。槐根梦觉,苦尽甘来。花也喜欢,山也相爱。万古东篱天留在,做高人轮到吾侪,山妻稚子,团栾笑语,其乐无涯。”
  不管是民间的《普天乐》,还是佛教的《普天乐》,乐曲都很优美,当国歌并不损国格,而由曾纪泽首推出有史以来的国歌,开风气之先,也是正当其人。
 
           《李中堂乐》和《颂龙旗》

  被称为第二首国歌的《李中堂乐》,稍有点滑稽。曾纪泽的国歌并没有被朝廷认可过,所以在1890年至1900年当中兴名臣李鸿章出访外国,碰到演奏国歌场合时,中方提供出来了一首《李中堂乐》。李在那个年代是个蜚声海外的中国官员,他不仅眼光开阔,兴办了许多现代事业,他的才识也是公认的,是举世认可的政治强人,号称“东方俾斯麦”。他是中国最早出访英国、法国、德国、俄国、美国等国家的最高级中国官员。李鸿章每次出访,在当时国际外交上一般都是引起轰动的外交大事。他本人风度不错,排场威严,应对得体,除了一些东方习俗引起些好奇,还是很受各西方国家尊重的,所访各国的国王和元首都给了他很高礼遇。
  清朝的刑律是很详细和严酷的,但在国歌这种新事务上显然没有相关法规,要不然仅凭《李中堂乐》,非治李鸿章一个大不敬的死罪。且不说这个国歌将“李中堂”当名字,而且其歌词是取材于唐朝诗人王建的一首绝句:
  “金殿当头紫阁重,仙人掌上玉芙蓉。太平天子朝天日,五色云车驾六龙。”
  把大唐歌颂皇帝的词安在清朝脑袋上,还称为“李中堂乐”,他不是成皇上了?要不是李鸿章能在外事上一手遮天,弄出个文字狱,他还真不好辩解。当然,李鸿章也就是在海外抖抖威风,在国内还是不敢造次。由于清朝一直没有国歌,有时候在国内需要应景,就把陆军的一首叫《颂龙旗》军歌当国歌用,这首《颂龙旗》的歌词写得真不错,词曰:
  “于斯万年,亚东大帝国!山岳纵横独立帜,江河漫延文明波;四百兆民神明胄,地大物产博。扬我黄龙帝国徽,唱我帝国歌!”
  可惜作者无法考证了。
 
            清朝的国歌

  清朝有过一首真正的国歌,但这首在宣统三年清政府倒台前公布的国歌,似乎有点像是丧歌了,这首国歌是著名的维新思想家严复作词,多少表示朝廷的一点开明政治态度。严复在晚清是传播西方文化的重要思想家,他本是出洋学习海军的,但回来致力于翻译西方政治制度、学术思想等著作而出名,他翻译的赫胥黎的《天演论》、亚当·斯密的《原富》、孟德斯鸠的《法意》等,在中国思想界掀起巨大风暴,弱肉强食、适者生存成为警醒国人的强心剂。严复在当 是个思想巨人,有“西学圣人”的美名,但行动上似乎是个有些糊涂的人。他对君主立宪制度迷信得很固执,坚持中国需要个君主权威,在清王朝垮台后,他甚至鼓吹袁世凯称帝,成为鼓吹帝制的筹安会六君子之一。
  严复为清朝作的第一首正式国歌,没什么亮点可称,不仅时间不合时宜,歌词也泥古用典。1911年,梁启超的那种文白相杂的文风 就风靡文人之中,严复还引经据典地恪守浓重的文言之风,歌词既不通俗,也不上口。且看他所作的清帝国国歌:
  “巩金瓯,承天帱,民物欣凫藻。喜同袍 清时幸遭,真熙皐,帝国苍穹保。天高高,海滔滔。”
  这歌词还真得加注,“金瓯”是河山、国土的意思,“巩金瓯”是巩固国家的意思。比较难解的是“凫藻”,典出《后汉书·杜诗传》,“上疏:陛下起兵十有三载,将士和睦,士卒凫藻”,这个词意是野鸭在水藻中戏嬉。“民物欣凫藻”连同上句“承天帱”可语译为:“承皇天庇护,民和物都欣欣然如野鸭在水藻中戏嬉那样和乐。”“熙皐”也是个费解的词,“熙”可为熙悦,“皐”是光明貌,“熙”喻太平盛世。整个歌词很不通俗,甚至有点不祥、不吉利之兆,什么巩金瓯,苍穹保,最后来个天高高,海滔滔,真应了几个月后的辛亥革命了,所以说是丧歌也无不妥。这歌既没有用过,也没流传,少人知道,我看对严复未尝不是件好事。这大清国歌可算严大思想家的一个败笔,不如那首代国歌的陆军军歌《颂龙旗》。
  清朝国歌混乱,到1911年最后灭亡的一刻才有了国歌,多少看出中国近现代化过程的缓慢。相比和我们处于类似状态的日本,西化其实比中国还晚点,但在国歌上就可看出对国际化的反应敏锐。1870年代,曾纪泽在伦敦、巴黎奏《普天乐》那会儿,一位在日本的英国乐手芬顿听说日本没有国歌,主动谱了个曲子,一个日本海军上尉在一本诗集中选了首诗当歌词,这就是著名的《君之代》,后经过些修改,1880年就定为了国歌,直到今天,比中国早了三十年。
 
           《五旗共和歌》

  1911年10月10日,武昌举义,随后于1912年元旦在南京成立中华民国临时政府,孙中山从海外归来就任临时总统。那时国内局势还在混乱中,权力并没有统一,所以有些象征性的事反变得很重要,政府成立后立即由蔡元培负责选定国旗、国歌等事宜,在内部讨论定了个五色旗为国旗,国歌则选了江苏政府民政厅次长沈恩孚的歌词。沈一直从事教育工作,在上海和江苏小有些名气,辛亥革命后进入临时政府任职,他的词成为国歌,可能沾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光。这首中华民国临时国歌名叫《五旗共和歌》,歌词如下:
  “亚东开化中国早,揖美追欧,旧邦新造。飘扬五色旗,民国荣光,锦绣山河普照。我同胞,鼓舞文明,世界和平永保。”
  这个临时国歌看来是个急就之作,水平很一般,在国歌里写上“揖美追欧”,意思是好意,但实在不妥,多少有点长他人威风,贻笑大方。另外,“鼓舞文明,世界和平永保”,也有些文不通、理不顺。看来沈先生才具有限,不堪国歌作者之任。
 
           《中华雄踞天地间》

  几个月后,南北议和成功,清帝逊位,袁世凯当选首任民国大总统。老袁好不容易把国都从南京争定到北京,《民国约法》 国歌、国旗就不好意思马上改了,都保留下来。直到1915年,通过“二次革命”袁世凯把国民党的势力都驱逐,国家相对稳定统一了,袁废弃原来那首南京临时政府拟定的国歌。那首国歌是比较蹩脚,但袁世凯更换的国歌更为不堪,这首新国歌无论其作者还是歌词都不怎 样。新国歌名叫《中华雄踞天地间》,歌词很短:
  “中华雄踞天地间,廊八埏,华胄从来昆仑巅。江湖浩荡山绵连,共和五族开尧天,亿万年。”
  这首词空洞无物,而且说中国人“从来昆仑巅”,昆仑山位于青藏高原,民间传说昆仑山是神仙之地,是说中国人从来似神仙,还是说中国祖先都来自昆仑山,此句不知从哪说起。最有意思的是这新国歌公布没多久,又被偷偷改了一句词,原来那句“共和五族开尧天”给改成“勋华揖让开尧天”。别看就改这么一句,里面可是有大学问。这年袁积极筹备恢复帝制,把1916年改成洪宪元年,自己准备登基当皇帝,他对国歌里“共和五族开尧天”觉得不对劲,所以改成“勋华揖让开尧天”。这里“勋华”是中国古代尧、舜皇帝的别称,《尚书·尧典》称尧为“放勋”、舜为“重华”,后合称尧舜为“勋华”。尧曾让位给舜,故称“揖让”。这么一改,袁世凯当皇帝成了清朝揖让来的皇位,开了新的尧天,辛亥革命被一笔抹杀了。
 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,袁请了一个满族贵戚荫昌作歌词。袁世凯还是比较能识人和会用人的,但在国歌作者的选择上,找荫昌来写,是个荒唐之举。荫昌是满洲正白旗人,生于北京城。小时候入读京师同文馆德语班,毕业后曾在奥地利、德国学军事,回来进入北洋军,又去武备学堂,升至总办。袁世凯在小站训练新式陆军,请荫昌推荐军事人才,他推荐了在武备学堂毕业的学生冯国璋、段祺瑞和王士珍等。他和袁世凯关系很好,袁世凯任山东巡抚时,义和团爆发,荫昌曾到山东袁的麾下帮办军务。荫昌才具平平,一直在军中任职,但没打过仗,仗着满族亲贵,后升至陆军部右侍郎、尚书职。袁世凯一直把荫昌当朋友、亲信甚至恩人。光绪皇帝死时,嘱咐弟弟载沣报袁世凯戊戌年出卖自己的大仇,载沣当上摄政王,就要杀袁世凯,荫昌曾多次为袁求情,最后把袁开缺回籍放过。而荫昌兼管袁的北洋军,对袁的亲信给予保护,使袁的势力几乎无损。武昌起义爆发,北洋军冯国璋、段祺瑞两支精锐被调去平叛,朝廷委派荫昌督师,但他南下先到河南彰德洹上拜见袁世凯,使军队处在袁的遥控下。后袁世凯出山,组织内阁,命荫昌为军咨府大臣,兼管陆军。民国政府成立后,荫昌虽然没有实权,但仍在军界任职,被授陆军上将,是唯一的满族上将。他有很多荣誉头衔,包括总统侍卫武官长。另外,袁的民国和前清小朝廷打交道也常委托荫昌去办,他拜见逊位的小皇帝,常先鞠躬,再磕头,说前一个是代表民国的,后一个是代表自己的。这么一主成为国歌作者,不大合适。
  荫昌一生军伍,并没什么文才,不过是喜欢书法,字写得不错,但写国歌应该说人和文都很不够格,也就是和老袁的交情轮上他,好在国歌总共没几句,凑合写,凑合看吧。但他也没忘拍拍马屁,来个“开尧天,亿万年”。
 
            《卿云歌》

  袁世凯死后,接任大权的多是他北洋的老哥们儿,一时没好意思马上把那个《中华雄踞天地间》废了,还给他留些面子,但隔了几年改国歌就提到日程。1920年,徐世昌任总统、段祺瑞任执政期间,下令改国歌,由教育部征集选定,选半天也没有中意的,想起在1913年开国会时曾用过的一首《卿云歌》,决定用它。这首歌歌词很短,但很美,总共就四句:“卿云烂兮,*缦缦兮,日月光华,旦复旦兮。”我前面讥讽了几首国歌,好像有点刻薄,一 之见而已。但这首国歌,我倒是非常喜欢。
   这歌出自于中国古代一个美丽的故事,在帝舜时代,大禹出去治水,成功归来,舜决定把皇位禅让给禹,并亲自唱歌庆祝,百官齐和。《竹书纪年》所记载的情景:”于是和气普应,庆云兴焉,若烟非烟,若云非云,郁郁纷纷,萧索轮  ,百官相和而歌卿云,帝乃倡之曰:'卿云烂兮,*缦缦兮,日月光华,旦复旦兮。'群臣咸进顿道曰:'明明上天,烂然星陈,日有光华,弘于一人。'帝乃再歌曰:'日月有常,星辰有行。四时从轻,万姓允诚。于予论乐,配天之灵。迁于贤善,莫不咸听。'手鼓之,轩手舞之。菁华已竭,褰裳去之。“这首舜帝所作的《卿云歌》的意思是:绚丽缤纷的云霞哟,彩绸般布满天空。光芒万丈的日月啊,普照大地, 天一天没有穷尽。该歌由旅居北京的比利时音乐家欧士东(Jean Hautstont)谱曲,正式成为国歌。歌词作者没敢写虞舜,干脆空着。我不记得在哪个老 子里听过这首歌,反复唱,印象很好。
  岁数大的人对这首国歌都记得比较熟,但北洋政府也没存在几年,后来几年,连个总统都没有,由段祺瑞以执政当权。张作霖进京,以安国军政府大元帅名义行使中华民国政府权力,这国歌随着北洋政府在1927年垮台,也寿终正寝了。
 
            《三民主义歌》

  北洋政府垮台后,张学良在东北易帜,国民党基本统一全国。国民党在那时候也是革命党,以后中国的国歌都带着些革命色彩。革命歌曲激昂有力,振奋人心,要是选好了很不错,像法国的《马赛曲》、美国的《星条旗永不落》都是例子;但是如果把斗争对手太具体化,就难保持长久性。比如《星条旗永不落》是和英国战争时的歌曲,如果歌词把英国臭骂一顿,也就难流传到现在了。
  孙中山在南方的政府曾经把《国民革命歌》当作临时国歌,那歌可是风靡一时,更激烈,估计不少人都耳熟能详。歌词为:“打倒列强,打倒列强,除军阀,除军阀;努力国民革命,努力国民革命,齐奋斗,齐奋斗。“1928年,国民党得了天下,这歌不好当国歌,就成立了个委员会,专门选择国歌。结果也是难产,一选两年过去,还定不下来。最后还是越听越觉得那首党歌《三民主义歌》顺耳:
  “三民主义,吾党所宗。以建民国,以建大同。咨尔多士,为民前锋。夙夜匪懈,主义是从。矢勤矢勇,必信必忠。一心一德,贯彻始终。
  它从黄埔军校训词,再成为党歌。1930年暂定为国歌,反对的人也不少,国家毕竟不是一党之国家--难怪后来人们总称党国党国的。但那个黄埔军校训词写得真是铿锵有力,名义是孙中山题的,但据说是胡汉民、戴季陶、廖仲恺、邵元冲合作写的词,我猜应该是戴季陶主的笔。
  戴季陶是国民党的第一支笔,辛亥革命前就以戴天仇为笔名屡发大文,他有句名言:“不被封的报馆,不是好报馆。“他和蒋介石是铁哥们,两人的儿子蒋纬国、戴安国都弄不清楚谁是谁的。戴是个才子,是个大激进派,给孙中山当过秘书,曾信仰马克思。但他很怪,说是只忠于孙中山,不能入共产党,也许他按手印加入了国民党之前孙成立的中华革命党,效忠孙中山一人,不便违背誓言。但在20年代他很亲俄左倾。黄埔军校成立,他任政治部主任--后来周恩来接的任,估计孙中山那篇训词,主要由他捉刀代笔,因为孙的中文不太强。后来戴季陶反共也最激烈,代笔替蒋介石写了《中国之命运》,成为国民党头号文胆。戴当过不短时间的国民党宣传部部长,这老兄不仅常亲写鼓动文章,还写了不少歌词,比如《伟大精神》、《同舟共济歌》、《日行一善歌》等歌曲,在当时非常流行。
 
            《中华民国国旗歌》

  值得一提的是,由戴季陶作词、黄自谱曲的《中华民国国旗歌》歌词是:
  “山川壮丽、物产丰隆,炎黄世胄,东亚称雄。毋自暴自弃,毋故步自封,光我民族,促进大同。创业维艰,缅怀诸先烈,守成不易,莫徒务近功。同心同德,贯彻始终,青天白日满地红。同心同德,贯彻始终,青天白日满地红。”
  这首歌被正式定为中华民国升旗歌,凡国庆军队、机关、学校等升旗专用,比国歌唱得都勤,而且更朗朗上口。
  那个国歌的作曲是上世纪30年代全国征集来的,作曲程懋筠,江西省新建县人,17岁时便随其兄程懋型赴日本留学,就读于日本东京音乐学院,主修声乐,两年后兼修作曲。1926年,学成归国,先在中学任教。1929年后,历任浙江省立湘湖师范学校音乐科主任、杭州英士大学音乐教师,后至南京中央大学教育学院任艺术系主任兼声乐副教授等职,后任南昌国立中正大学音乐教授、上海国立幼师声乐教授、上海美专声乐教授等。解放后默默无闻。国旗歌的作曲黄自,30年代也是风云一时的音乐人,早年留英学的音乐,回来从事音乐教育,写《游击队员之歌》的贺绿汀,是他的学生。黄自在抗日战争期间谱写的《抗敌歌》,是当时全国传唱的著名歌曲,看过影片《一寸山河一寸血》的人,会对片中的那首插曲《抗敌歌》留有深刻印象。
 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(摘自《晚清尽头是民国》思公著,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9年9月版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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